励志故事网

您现在的位置: 首页 > 伤感文章 > 正文内容

刻在生命里的记忆_叙事散文_散文在线_蜀韵文学网

来源:励志故事网   时间: 2019-07-16

  1968年6月18日,这是一个真真切切的日子,这一天,我被高中毕业了。距今五十年了,但记忆犹新。

  为什么说“被毕业”了呢?因为我本应该六六年毕业,因为文化被革命了,高考被取消了,我们那一届就被留校被留级,毕不了业了。于是新的课程开启了:一夜之间,“东风吹,战鼓擂”,革命的热潮风起云涌,我们不上课了,不读书了。校园里大字报满天飞,批校长是走资派,揭老师是反动学术权威。红卫兵、红袖标、红标语——红了校园,红了全中国。

  人家高中念三年,我们那一届念了五年,真是个奇迹啊!

  此话先按下不表,说说我前三年的高中生活吧。

  1963年,我初中毕业,考上高中不知道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。因为比我学习好的没考上,我们村那个比我学习差的家伙跟我一起考上了。那时,全县只有一所高中,每年招两个班,百十号人。不管咋说我是幸运的,半个世纪前,小山村里的孩子能上县城念高中是很荣耀的一件事。但全家并没有欢欣鼓舞——交不起“昂贵”的学费和伙食费。

  要开学的那几天,爸爸愁眉不展,我也不敢吭声。报到那天,看着爸爸为我捆行李,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。爸爸扛着行李在前面走,我背着书包在后面走,十几里路,爸无言我亦无言,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上火车,下火车,城里的人很多,我生怕走丢了,眼睛紧紧地盯着爸的背影。走啊,走啊,越走越感到奇怪,七拐八拐,拐进了一条巷子——这哪里有学校的影子啊!

  爸终于在一户低矮的民房前停住了,推开门:“大哥!”这一声喊,把被叫“大哥”的人惊得鞋都没顾得穿,就下地一把把爸抱住了,两行热泪滚滚而下,爸的眼圈也红了。我完全蒙了。

  “这就是你侯大爷。”爸一说,我就知道了,我很小的时候,这位伯伯挑个担子,拿个拨浪鼓,到我们村卖过货。那次他们就掉过眼泪,我很奇怪,但从没敢问过。他是爸的结拜弟兄。平时爸不提这个话题,他们的故事都是妈讲的。

  吃过中饭,要走的时候,我瞥见,侯伯伯塞给爸几张票癫痫病治疗费用是多少子,我立时明白了,爸从家走时身上并没有钱或者不够我的学费,是向他的兄弟求援来了,难怪一路无语。我的心里很酸,眼泪差点掉出来,我知道,爸是个万事不求人的硬汉,为我读书,他不得不舍下面子,说出他难以启齿的窘境。

  到了学校,爸帮我把行李放到宿舍,看样子轻松了许多。爸没有千叮咛万嘱咐,只说“我回去了”,我也只说了一个字——“嗯”。看着爸走出校门,我憋了很久的泪终于像开闸的水一样,汹涌而出。

  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。

  高一的班主任叫易连茹,我一去报到,他就说:“寒梅来了。”我很奇怪,第一次见面他怎么就认识我呢?直到我当了老师,才知道新生班主任在学生报到前就看过学生的报名表,那上面有照片。易老师是教数学的,一张年轻帅气的脸总是温和地笑着,像诗人一样儒雅。

  高二的班主任叫向应慈,一位娇小的江南女子。一张娃娃脸,看着好像比我们大不了几岁,很多男生把她当成大姐。每次劳动,男生喜欢让她坐在手推车上拉着跑。她教我们语文,声音很甜美,每年运动会,坐在主席台上播音的准是她。每当其他班同学告诉我,向老师又给我们读你的作文了,我都会受到很大鼓舞。

  高三的班主任叫李遇春,无风无浪亦无痕。只记得文革时给他贴了一张大字报,是质问他为什么帮别人报高考志愿而对我不闻不问。这是文革时我给老师贴的唯一一张大字报,且至今没有向他忏悔。

  我的高中生活是灰色的,亮堂的时候不多。尽管我在小学是大队长,在初中是副班长,但在全县选拔出来的这些“状元”堆里,我就是个丑小鸭。班里人才济济,会唱歌的会弹琴的,能长跑的能跳远的,文艺汇演啊,运动会啊,我们班一出手,别的班全傻眼。而我,文体兼“软”,一无所长。

  高中的学习,绝不是小菜一碟。我学得很卖力也很吃力。只记得有一次数学老师陈忠业在讲评作业时说:“只有郑寒梅那种做法是最好的。”这让我很吃惊,因为我只想出了这一种方法。这好像是我在高中课堂上听到的唯一一次表扬,因此数学就很努力。还记得化学老日照羊癫疯是怎么治疗的师刘德涵,虽然我化学学得不很好,但每次实验室搞卫生,他总是叫上我——我干活细致不怕脏。那些瓶瓶罐罐都是玻璃的,一不小心就打碎了。我特别喜欢“摩擦生电”的玻璃棒,想要一根我当老师时作教鞭,他就笑着给了我。我用一块红绸子小心翼翼地保存了很多年,乃至现在还常常想起。

  最有价值事,发生在宿舍,它改变了我的性格。

  就寝的铃声响过了。宿舍还像一锅粥,寝室长喊好几次也无济于事。“郑寒梅你别说话了!”一声怒喝,寝室立马鸦雀无声。“有谁听见我说话了,举手!”我从来没像这次这么有底气——没做亏心事,不怕鬼叫门。没人举手,也没人吭声,寝室长也哑巴了。我是个生性懦弱的人,胆小怕事,小时候是个极爱哭脸的女孩。进城了,就像冬天的麻雀,总有点战战兢兢,所以啥事都不敢越雷池一步。俗话说,柿子要挑软的捏。寝室长之所以在失控的情况下敢拿我开刀,是她心里早就有谱的,杀鸡给猴看。

  一宿似睡非睡,想起鲁迅的话:“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”第二天,就寝铃响过,我就开始大声说话,一直说到没人搭我的茬了。寝室长没有点我的名。如法炮制若干天,寝室长这门炮再无一发炮弹射来。大家都心知肚明——这是朝鲜战场的中美较量。

  暑假过后,开学就高二了。寝室长辞职了,然后开始选寝室长,我这个“刺头”莫名其妙地当选了。寝室长是学校最不起眼的干部,一个寝室上下大通铺三四十号各年级的人,吃喝拉撒的不好管呢。但这毕竟是我上高中第一次当干部(也是唯一的一次),估计是宿舍全体无奈的结果。我很珍惜也很敬业。每天最后一个离开寝室,把脸盆、牙具都有序地摆放整齐;毛巾呢,有空叠成三角形,没空就是“万国旗”,但一条标准,务必一条线。高三的同学起得早,动静大,高一高二的就有意见。我就晚上把她们的洗脸水打好放在她们床下,包括前寝室长的。他们也领情,早晨起来轻轻地抹一把脸就走了。很奇怪,我没吼过谁,但大家都很守规矩。期末我们寝室被评为优秀寝室,得了一面穿衣镜,还叫我介绍管理经验。这一笔是我高中最精彩的一笔,但没在班里溅起星点水花,大家武汉羊羔疯治好要多少钱的注意点都在学习上。现在想来,真该感谢那个圆脸的矮个子寝室长,让我这只总是蜷曲的猫伸开了腰。这是我性格的转折点,从此那个柔柔弱弱的“林黛玉”(我小学和初中老师给我的定义)时代结束了,坚强伴我走过坎坷,走过灾难,从塞北走到江南。

  出乎意料的一件事,它改变了我的世界观。

  我们那时睡通铺不说,且很挤,只容翻身,伸胳膊撂腿都会“侵犯人权”。有一早起床,我在枕边捡到一封折叠的信,很奇怪,谁给我的呢?打开一看,傻眼了,哪是给我的呀,是学生会主席写给我班班长的:“你们在‘五一’前一定要解决某某的入团问题。”这个某某就是和我枕头挨枕头这个人。我心突突地跳——偷看人家的信是很没修养的。我赶紧照原样折好,放到她被子底下。果不其然,“五一”的那批新团员里真有她的名字。看见她去参加新团员宣誓,我的心被敲碎了八瓣。

  我可以无愧于心地说,班级里谁我也比不上,唯独可以和她比。我们都来自乡下,都属于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的那类的,但她怎么和学生会主席成了朋友我不知道。学生会主席可以命令班长,班长可以左右团支部,这个方程叫我这个笨小孩怎么也解不开。那时,我是那么要求进步,那么渴望入团,我一无所长,但农家女不吝啬力气。同学打球,我就端水等他们下场洗脸;教室里动不动就我一个人在扫地,从无怨言;尽管体弱,什么劳动都跟着去干,还每月给团组织写思想汇报,这一切不如权威者一句话。“只要努力,总会达到胜利的彼岸”——我根深蒂固的信念大厦,在那一瞬间坍塌了。我仿佛被抛进了无边的荒野,孤独、苦闷,彷徨。我还相信谁?哪里有真理?入不上团,我没怨言,班里很多比我优秀的都没入,但他们比我幸运,没有看见这个黑洞。高中正是世界观形成的时候啊,“政治就是关系,政治就是骗局!”在此刻被钉在我的大脑里。是对还是错,至今也不明白。反正后来我只读书,不问政治了,直到现在我都很少看新闻。

  高中生活最让我怀念是每年的元旦。大礼堂里张灯结彩,全校师生欢聚一堂,唱歌弹琴跳舞朗诵。我虽然不谙此道,但我扮演的女八路也还英姿飒爽,为我沈阳哪家检查癫痫好班的表演唱《十送红军》增加了一点亮色。最激动人心的是听午夜的钟声,铛——铛——铛,每一声都让人振奋,让人热血沸腾,让人充满期待。当最后一声响起,全场沸腾,我们拉手,我们拥抱,互祝新年进步。仿佛只有这一刻我会忘记自己是丑小鸭,也期待在将来的某一天变成白天鹅。

  高中生活,我过得很艰难,有一次实在交不起伙食费,就卷铺盖回家了。后来,初中教我化学的邓老师知道了,伸出援手,在他的资助下我才重返校园。再后来,为省伙食费,在城郊的表姐家搭伙。在一个下着冒烟雪的早晨,我迎风赶了六七里路,还是迟到了两分钟,被老师拒之门外,在零下二三十几度的外面站了一节课,眼泪冻在睫毛上。那是我一生中最寒冷的一个早晨。

  灰色的高中生活,在1966年高考的前几天突然变成了黑色的了。革命来得很突然,老师靠边站了,课也不上了。今天大字报,明天批判会,各种战斗队雨后春笋一样齐刷刷地冒出来。梦里依稀大学梦,墙头变幻大王旗。我要革命,跟我要入团一样,被拒之门外,说我属于“黑五类”。我只好当了“逍遥派”,因此没有资格“打砸抢”,也没有资格把谁“打翻在地,再踏上一只脚,叫他永世不得翻身”。因此也就有幸没有欠下良心债。

  两年的闹剧终于在六八年夏天宣告结束了。“老三届”被同时毕业。我们这一届是“老三届”的老大哥,拼死拼活在高中捱了五年,就这样被毕业了,此刻大家才明白,曾经无限憧憬的大学梦彻底幻灭。

  还没来得及沮丧,新一轮运动开始了。城里来的轰轰烈烈地下乡去了,乡里来的憋憋屈屈地回到了原点。我孤独地踟躇在返乡的路上,有点无颜见江东父老的羞愧。

  高中,我的高中,毕业五十年,我对你依然念念不忘。不管什么颜色,都是我的经历,都是我的记忆,都是我的财富,刻骨铭心,永远被珍藏在记忆的深处。

TAG标签:

【审核人:雨祺】

推荐阅读
本类最新

© wx.fodkj.com  励志故事网    版权所有  京ICP备12007688号-2